鱼儿怡莲

穿越千年的对话4(一个见鬼的故事)

 @莲海  @NiKlAs  @柴郡猫  @三月雨 



夜凉如水,月静如钩。

亭中四人越聊越投机。

侯老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,“史书上对您二位的记载只限于社稷天下,并没有其他细节。但也不难判断秦公对商君的超乎信任与全力支持,那您二位有过嫌隙吗?怎么解决的?”

突如其来的问题,让秦公稍作沉吟,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下意识地朝商君看去。商君一直白净的脸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。微微低了低头,左手下意识地抚了一下下巴。这些小动作虽转瞬即逝,但侯王二人看的分明。好奇心不由更大,但又不好直接探人隐私。

秦公沉稳的声音响起,“那是太子乱法,他处理完之后,我们见面时。”

“呀”侯王二人心下暗叹,我们在演绎那段时也很痛苦。
不知正主当时怎样,有心细问,看那二人好似陷入回忆,彼此凝望,秦公的手附着在商君放在石桌上的手上摩挲着。侯王二人表示,该不该回避一下呢!


当日,秦公听到车英的消息,急痛之下昏厥。醒来后昼夜兼程,马不停蹄地赶回栎阳。先见了受过刑的大哥,又处理了太子,见过母后。好几天了就是没去见左庶长。母后提醒他去见见,人家为稳定秦国大局立了大功。

秦公何尝不知,何尝不想见他,离开这么多天,自己不知有多想见他,多少次迎他还都,多少次送他出巡,多少次把臂同游,多少次促膝夜谈……
每次都是那么让他欣慰欣喜,他总是能给他以力量,给他方向,给他曙光。让他不禁要感激上苍赐予他这么好的人。
从没有一次让他像此时这样彷徨,这样沉重,这样近乡情怯,脚步灌铅,每一步都能裂石碎砖,上马的动作也凝重的过分,马通灵性,显然意会了主人情绪,没了往日的翻蹄摆尾,缓慢而清脆的蹄音,“嗒嗒嗒”响在青石板路上,每一步踏在了谁的心头。


往日里嫌长的路今日怎么转眼即到了。抬手缓缓地推开漆黑沉重的门,一线光趁机溜了进来,让这间略显阴暗的屋子进的一线温暖。

左庶长府中一班属员,显然感受到了气氛的异常。废话,这么反常,傻子感受不到,平日里君上来这里哪次不是一阵风似的旋进后堂左庶长屋子,我们根本看不清人,只看得清一阵黑风刮过啊!且不说属员们心内胡乱猜测着,跪倒行礼。秦公淡淡叫免,在一众属员的注目下缓步进入左庶长室。

卫鞅还是一袭白衣,跪坐桌前,并没有处理公务,显然是在发呆,头偏向旁侧双眼空洞,神情飘忽。景监在旁侧的桌案边斜趴在案上,手里的竹简抓着一角,已然睡着。

秦公隔着五六步的距离,定定地看着卫鞅。这五六步的距离突然变得那么长,那么远,卫鞅神色凝重,眉头紧促,目光发散,神色间尽显疲累,宛如一具失了魂儿的躯壳,让秦公一阵恐慌,一种失去他的恐慌。
站了好一会儿,直直地不错眼珠地看着他,卫鞅终于转动了一下眼珠,猛然发现了眼前人。他迟疑了一下,站起来,也不知是久坐腿麻了,还是什么,他的动作显然僵硬着。绕出书案,提袍襟下摆,右腿一曲膝盖着地,左腿一曲双膝跪地,抚好下摆,双手缓缓抬起,交叠平伸胸前,每一个动作都似有犹疑,不似平日里流畅,口中喃喃念着:“见过君上”眼睛不错神地看着秦公的眼睛。

秦公从未在卫鞅眼里看过这种神色:陌生的、审视的、探寻的、担忧的,汇集到一起那道复杂的目光竟然凝成了怀疑的不信任的!这样的目光深深刺痛了秦公,他竟然不信任我,不信任我对他的信任,不信任我变法的坚定信念,这种认知让他抓狂。一时间,他并没有过去扶也没有示意他起来,就这么迟疑了一会儿,一种不安在空气里酝酿。

门外一班属员偷偷地向里面张望。

终于,他走过去缓缓俯身扶起了卫鞅。

“左庶长辛苦了!”
“君上黑瘦了!”
“黑瘦,不,结实,比你瓷实多了!”两人都不咸不淡的寒暄着。
“君上,朝局有变,公子虔大义服刑,臣———”卫鞅起伏的胸膛,颤抖的语气昭示着此时他心里的不平静甚至恐慌。
“当第三批法令颁行,秦国将有更大的变化。”
“公子虔,他,他——”
“都成法山了。”
“君上——”
“看样子,都准备好了,若无不妥,即可颁发。左庶长,大体讲一讲。”
“君上,臣——”
“要点说一说。”
卫鞅深吸了一口气,“大要有五,其一,激赏移民,增加秦国人口。其二,实施郡县制……”急促的语声夹杂着卫鞅沉重的喘息声,好,你躲就躲,谈法,好啊,谈法我最在行了。

俩人僵持着,景监被说话声惊醒,“君上”。
“景监,拿酒来。”
景监倒了酒,三人举爵一饮而尽。景监借送杯盏之名,机智地溜了出去,并贴心地掩好了门。听得景监在门外吩咐,“任何人不得靠近,不可打扰君上与左庶长。”底下人应诺。脚步声远去。

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卫鞅沉重急促的呼吸声。秦公望着他嘴角刚刚喝得急顺着脖颈流下的酒痕。刚刚要失去他的想法又冒了上来。
卫鞅还是那种眼神,疏离,犹疑。

秦公再也忍不住,一把抓住卫鞅的衣襟,拉过来,摔在地上,像一头雄狮一样扑了上去。
张嘴咬上对方的脖颈,嘴唇……真的是用咬的,不一会儿脖颈处微微冒出了血丝儿,嘴角也被咬破了皮。卫鞅先是一懵,任由秦公施为。疼痛惊醒了他,他也毫不示弱地回咬过去,两人就像两头受伤的雄狮,撕咬着,翻滚着,谁也不服输。
翻滚中衣带扯开,衣襟散乱,扒掉碍事的衣物,将他紧紧地压在地上,没有往日的柔情,只有宣泄,恐惧的宣泄,需要用痛感来减轻。
屋中一时只余沉重的喘息,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呻吟。卫鞅觉得有几滴水落到自己脸上,他睁目朝上看,君上目中蓄满了泪,盛不住洒落下来。卫鞅伸手搂紧他的肩背。

过了好一会儿,秦公动作终于停下,情绪也终于平静下来,趴在卫鞅身上,双手捧住他的脸,轻轻地吻在眉间。
翻过身侧躺,把卫鞅揽进怀里,拢上衣服。
“鞅,怎么样,对不起,我刚才没轻没重的。”嗓音有些暗哑。
“君上”经历了刚才的事,卫鞅眼中抹上了一层水雾,颊上添了一抹薄红,再没了刚才的疏离,添了分魅惑,“我还好,只是这怎么出门啊”边说边抚了抚嘴角和脖颈。

“穿个领子高点的衣服,嘴嘛,就说酒爵磕的。”
“啊!鞅有那么好酒吗?”

笑话两句,气氛轻松了。

秦公坐起身,从后整个将卫鞅搂在怀里。在他耳边轻轻说,“我说过的,保你一世平安。只要我在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,信你,重你,任何时候不会改变,大丈夫口出誓言,终生不负,你今后切莫再有丝毫疑虑,可好?”
“鞅不是不信君上,鞅是担心变法是否还能再走下去。从开始鞅就知道变法之险,从未将自身安危置于心上,君上不必担心。”说着话,将身子又向后蹭了蹭,像是在安抚君上。
“可这是我害怕的,我了解大哥的脾气秉性,这是给你树了个死敌,大哥是头犟牛,九死不回头,我怕他对你——”
“公子虔不是不识大局之人,鞅想,他不会在此时动手,只要给鞅留下做事时间,等变法功成,鞅自愿等他来报仇,到时鞅完成赠君一片锦绣江山的愿望,死而无憾。”
“别说死,咱俩都先别说死。你看得透彻,前日我去见大哥,跟他说,要是放不下仇恨,就放弃变法,杀了你,我族重回陇西山间,大哥说他不反对变法,但是和你的仇恨不可解。”
“如果,当时他同意你的方案呢?”
“他若同意杀你,取消变法,那么他就活不过当天。”
卫鞅愕然回头,他知道他的君上不会负他,但这么清清楚楚地说出来,还是让他感动。
“君上,鞅定不负君!”
“同心同德,永不相负!”

“君上,答应我,以后不管咱俩谁先走一步,另一个一定要以秦国为重,秦法为重,不可鲁莽行事。”

“好,我答应你。我真怕我先走一步,剩下你一个在虎狼环伺之中可怎么好啊!”

“君上,不说了!”
“好,我抱你去榻上,你睡一会儿,我在这看看你的这批法令。”

后来,那天秦公在左庶长府一直没走。

回想往事,虽二千多年了,但仍如昨日。
看着浑然把自己当空气沉浸在粉红泡泡中的二人(鬼),侯王二人觉得还是回避一下再说吧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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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还能聊的下去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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